2011年来新加坡,这是我一个人生活的第六年 (一个人吃饭真的好难点菜)

凌晨4点18分,我背着黑色双肩包,走在樟宜机场空旷的大厅里。

过海关的时候,那位印度的大叔刚刚睡醒,打着哈欠把我的护照接过去,懒懒地挥挥手示意我通过。

凌晨4点30分,我站在等候行李的人群中,看着陪我走过漫长旅程的小拉杆箱裹在一堆大皮箱、收纳盒、手提包里,被传送带慢慢朝我运来。

正要去提,早已有一双手帮我把它拎了下来,放在地上。抬头一看,是机场穿着红色制服的男生,看起来安静而睡眠不足的样子。

彼此相视而笑,道过一声谢谢,便拖着箱子走到出口外面来。

空气中传来熟悉的热带气息,香甜的水果味道,暖洋洋的风,植物在一夜的沉睡之后重新苏醒,清新甘冽。多么像家的味道。

忍不住用目光去搜寻那些粗大柱子的背面,仿佛以为会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,嘻嘻哈哈地突然跳出来,冲到我面前大喊一声“耶”,表现的得意的样子好像我没有发现他早就藏在那里。然后开开心心地驾车带他的宝贝女儿回家。

只是此时此地,却非彼时彼地。新加坡不是我家乡,我不是22岁之前的我,彼景彼人,亦已不复存在了。

首班地铁(MRT)还没有到,坐在长椅上发呆,心里空荡荡的,想起昨晚临走前妈妈戴着老花镜、抱着针线盒给我补衣服扣子。她眯缝着眼睛,一针一线地慢慢缝着,把线拉得紧而牢,好像我要出很久的远门一样。

知道我喉咙不舒服,快出门前,又非得让我喝完她泡的凉茶才走。回来的这段时间里,每天帮我准备的凉茶,是一天也不会缺少。

夜深了,妈妈送我至机场,一直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为止。我排在候检队伍里,看着她矮小的身影被蓝色的隔离带隔在几米之外,却仍不肯走,非得看着我进去不可。我看看时间,已是22点40分,再不往回走,就该赶不上23点的末班车了。

一着急,也不顾周围还有许多人,大大声地就对她喊:“快回去呀,不然赶不上地铁了!”

“来得及啦!”妈妈搓着手,也急急地喊回来。

过了海关,仍回头拼命去看,高高地挥着手,让她知道我很好,很有信心,一切都没问题的,然后看着她的身影,一点一点小下去,小下去,终于被挡住了。

于是理一理我的背包,大步向前走去。心里却突然感觉怪怪的发慌,像是有一堆大石头在堵着我心里说什么也不让它崩溃一样。

从前背起行囊就出发,好像全世界都是自己的。

现在却一再地回首张望、张望、张望。看到的,全是从前埋头向前冲时,自己所失去的东西。

凌晨6点,我坐在樟宜机场的吐司工坊里,点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美禄和一份蜂蜜厚吐司。

就这样又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
我在新加坡第一次租下一整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时,我欣喜地花了很多心思去装饰这个小小的空间。做了一整面的照片墙,布置好书桌,买回了鲜花,又收拾干净了厨房。

我在这个小房间里度过了许多日子,过着重复而规律的生活,上班,下班,直到某一个清晨,我慢慢地睁开眼睛,房间里仍然一片昏暗,只有窗帘外模糊的熹光提醒着一个大概的时间。忽然发现,一个人住得久了,时间变得不再重要,它滴滴答答地在时钟上流逝着,我伸了个懒腰又做了个深呼吸,努力地想要使自己变得清醒,可是并没有成功。想着“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”,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一个人的生活,其实像一场战役。不仅仅是和自己,也是和时间。独力对抗漫长时光中的虚空本质,热爱生活而又不被它所吞噬,是一个人生活时必修的功课

一个人生活第六年,会慢慢开始找到与自己相处的方式。不再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,参与无用的社交。

可以一个人坦然地坐在火锅店里,慢慢涮完一盘肉。再给自己点一份冰淇淋。

虽然有的时候在起身去取调料时,回来发现自己吃到一半的菜被收走了,心里多少会有一点沮丧。但这种事情习惯了也就好了。

运气好的时候,还可以追上去说:“哎,哎,安梯安梯,我还没吃完。”如果能成功地把食物抢回来,这种时候就会有失而复得的开心。

讲真的,要是能做出一个人去医院看病、一个人去KTV、一个人去游乐场这样的事情,简直就会觉得这世界上再没什么能难得住自己的了。

比较烦恼的是总控制不好做饭的分量。一个菜太单调,两个菜又一定吃不完。所以常常要吃重新加热后的饭菜,这一点有点让人讨厌。可是只要想到做得好吃没人抢,做得难吃没人嫌,似乎就又有了高兴的理由。

上次的2016跨年的时候去看了一场烟花,混在人群里大声呐喊着5,4,3,2,1….。当周围的人拥抱亲吻的时候,我抱了抱自己….

#祝各位跟我一样在新加坡生活的朋友加油!也祝新加坡新闻,工作频道的网友 2017年事事顺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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